夜听｜台下人走过，不见旧颜色
“台下人走过，不见旧颜色。台上人唱着，心碎离别歌。”
大幕一开，苍凉的小嗓一出来，眼前仿佛看到戏台上的伶人，挥舞着水袖，开始细诉一段陈年旧事。
而乱世里的情，虽恍若飘萍，却足以让人刻骨铭心。
——这份情韵，便来自李玉刚的最新国风歌曲《赤伶》，台上台下，唱尽伶人的悲欢离合，甚是动人。
在李玉刚男女双声的自如切换中，想起几年前，我曾写过的一个爱情极短篇。
全文不到两百字，大概是目前我的小说创作篇幅里，最短的一篇了：
30年代的上海，她随戏班而来，一出《春闺梦》，俘虏了台下看戏的他。
当时，她打台上迈着碎步走过，正唱道：“去时陌上花如锦，今日楼头柳又青。可怜侬在深闺等，因何一去无音信。”
戏台上的她，小嗓一扬，眼神凄楚，与台下的他，眼神对视的瞬间，他便意乱情迷，情投终生。
戏终，他大着胆子，跑到戏班临时搭建起的后台，想去寻她，可他羞怯慌张，不敢开口。
只好趁她更衣时，偷走了她卸妆用的那只蘸满了胭脂和珠彩的白帕。
隔日，她随戏班又浪迹四海，与他就此天涯永隔。
“细思往事心犹恨，生把鸳鸯两下分。”
而他，自她走后，夜夜握着沾染了她胭脂的白帕，唱着《春闺梦》，日夜相思，终于癫狂。
“戏幕起，戏幕落，谁是客？”说到底，惊鸿一瞥的痴念里，她终究是他的客。
后来我在想，当初为何会写这样一个乱世故事，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，一直居住着一个古老的灵魂。
若有一日，我在节目里读这篇小故事，也许我就会用李玉刚的《赤伶》作为主题曲。
小曲听罢，故事落幕，忽然想起汪曾祺在《人间有戏》里说的话：
“我听得耳熟，他唱得悲凉。京剧伶人，身怀绝技，头顶星辰，春夏秋冬，周而复始，粉墨人生，风流云散，由伶人身世，看尽世情悲欢。”
其实，这是伶人的粉墨人生，也是世人的悲欢哀愁。
——这正是李玉刚的《赤伶》，最令人沉醉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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